小狗嘟嘟隨筆散文
在時光的長河里，在易逝的流年里，總有一種傷，一念成痛，總有一抹淚，落花成冢。
——題記
春去春又來，花謝花會再開。時光荏苒，歲月變遷，一晃半年過去了，不知不覺間又走進了春天。青草泛綠，柳枝搖曳，桃花爭艷，杏花翩躚，榆梅串串，一切都那么明媚，那么溫馨。原以為自己的心情漸漸走出了關在腦海里的過去，走出了那些無眠和傷痛，沒想一夜的雨水滴答不停，聽著窗外的雨聲，似有聲聲哀鳴，勾起了隱藏在心底的憂傷，再也抑制不住的思緒，又一次飄飛起來，那遠去的故事漸漸清晰起來。
一
時光回溯到半年前，那一天，2015年10月16日，時針永遠停在了九時十分的位置，和我們生活了兩年多的小狗嘟嘟永遠地離開了，離開這個它曾經深深眷戀的家。目睹著它最后彌留之際的艱難呼吸，我的心里有種說不出的傷痛。那天夜里它不停地低聲哀鳴，當時我忽然覺得有一種不祥的預感，沒想到這一刻來得這么快，讓人措手不及，一股憐惜之情伴著難掩的悲痛，從心底泛濫成雨，我不停地撫摸著它的身體，希望能從微弱的呼吸中抬起頭來，可是一切都無濟于事，我的淚水再次滂沱不停，泣不成聲。我一邊舍不得嘟嘟的離去，一邊又擔心著該怎么給兒子交待呢，兒子平時在家把嘟嘟視若朋友和弟弟一般，關愛備注的愛護，經常把它把在懷里，真是疼愛有加，讓我們都很羨慕，而我作為母親卻沒能保護好嘟嘟，如果住校的兒子知道了，他心里該有多么傷心和難過呀，我好悔恨自己反應得太遲，沒能早一些帶著它去寵物醫院看病。
那天早晨六點多點，要去上學的兒子坐在床邊，一副難受的樣子，我問他怎么了，他帶著哭腔難受地說：“媽媽小嘟嘟站不起來了，你今天帶著它去看一下吧。”我知道兒子喜歡嘟嘟，就安慰他道：“好的，沒事的，今天上午我就帶嘟嘟去看病，你放心去上學。”在我說了幾遍之后，兒子才背起書包，有些依依不舍地上學去了。
兒子上學走后，我趕快去看嘟嘟，只見它右側臥躺在地上，眼睛睜得大大的，幾乎很少眨眼，偶爾從鼻腔里呼出一些氣，我摸摸它的腿，直直的，所幸身體還是軟軟的溫溫的，讓我心里多少存些僥幸，我在心里不停地祈禱，希望上天能夠保佑嘟嘟沒事，希望它能夠度過這一難關。
我趕快把女兒從床上叫起來，讓她抓緊洗漱之后吃早飯，然后送她上學校，就這樣，我以最快的速度折返回來，準備帶嘟嘟出去看病。可是當我再次走近它時，發現嘟嘟似乎氣息更弱了，真的是氣若游絲了。我準備了一些細柔的食物放在它嘴邊，它一動不動，放在舌頭上，還是不行，我試著想把它抱起來，可是感覺身體硬硬的，只好輕輕地把它放在地板上，怕它太冷，就取了一塊花布放在它的身子底下。
看著嘟嘟一動不動地躺著，我的心里五味雜陳，回想起了我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，一幕幕如電影般在眼前回放，我再也抑制不住心頭的傷，蹲在地上輕輕地呼喚著它的名字，一邊任由大滴大滴地眼淚落在它的眼角，眉梢和身上，狗是有靈性的，它或許是感受到了我的悲痛，它竟然時不時地從鼻孔里傳出些氣息來感應我的悲泣，眼角竟然還有一滴大大的淚珠，看著這樣子，我更加傷痛了，放聲痛哭起來。在我的痛哭聲中，嘟嘟走完了生命中的最后一程，它側著身子躺在地上，似乎周圍的空氣也凝固了。窗外，秋樹葉發出了嘩嘩的響聲，似乎也在為我傷痛，為嘟嘟送行。
白云載不動太多的傷痛，終究還要歸于平靜。一個多時辰之后，我漸漸平復了情緒，慢慢地準備后續事情，為了讓兒子回來能看到嘟嘟最后一眼，我只有等到下午兒子放學才能將它掩埋。生命止于靜止，沒有了呼吸的嘟嘟，在地上沒多大一會兒，就有一些蒼蠅在它身上飛來飛去了，為了不讓嘟嘟受到打擾，也為了避免陽光照射，我取了一條好看的床單蓋在了它的身上。
二
中午女兒回來時，剛一進門，就問我嘟嘟的情況，看到我凝重的神情，聰明的她似乎已經猜到了些什么。看著門外地上已經冰冷的嘟嘟，她也難掩悲傷，撫摸著它的身體哭了好半天，在我不停地安慰下，她才稍微平靜下來。下午去上學時，她還一再叮囑我，一定要等她和哥哥放學回來，再埋小嘟嘟。
那天，天忽然陰沉沉的，我在恍惚中度過，干什么都沒有心情，飯也吃不下去。兒子放學回來已經晚上七點多了，他剛進屋時，臉上還是笑著問都都的事情，當聽到噩耗時，立馬臉色變成了多云，滿臉都是悲傷，當掀開床單看到躺在地上的嘟嘟時，他竟然一下子雙腿跪倒在地上，趴在嘟嘟身上放聲大哭起來。看著兒子悲痛欲絕的樣子，我的心揪得緊緊的，也跟著又一次痛哭起來。兒子哭著哭著癱倒了地上，我看了很是心疼，不得不先止住悲傷，費了半天時間才把他從地上拉起來，他一邊哭一邊說：“我還沒有來得及再抱抱小嘟嘟呢，它就走了，你看它身體都變成硬的了，啊……啊啊……嗚……嗚嗚……”我們一起抱著低頭痛哭。
過了好大一會兒，我安慰兒子：“別哭了，咱們一起去把嘟嘟埋了吧。”
兒子終于慢慢止住了哭泣，低聲嗚咽著，他要再最后抱一下嘟嘟，我說等一會兒讓我把嘟嘟包好了再抱吧。我趕快把床單剪成了兩半，一大半把嘟嘟的身體包裹好。兒子正要抱起來時，看到嘟嘟的嘴里在流血了，他又心疼地說，看嘟嘟真可憐呀，嘴里都流血了。我只好又扯下了一塊布把哮嘟的頭也包起來，還找來干凈的塑料袋套在外面。一切弄好之后，兒子彎下腰去把嘟嘟抱了起來，一直抱在懷里不愿撒手。后來我找了一個大大的黑色購物袋，把嘟嘟裝進去，我們一起抬著，帶著鐵锨，去了附近風景秀麗的南河道。
三
那個晚上，我們一起把嘟嘟埋在了南河道旁的花園里，那里引流的黃河水早已經緩緩不停地流淌，兩岸綠樹環繞，離我們不遠，空了的時候，我和孩子們可以來看看它，和它說說話，而它想我們的時候，也可以回家看看，讓它知道，它并不是孤單的，因為我們是它世間永遠的親人。
在那花園里，我和兒子看中了一處木槿花旁邊的空地，這里還有四季常青的冬青，各色地木槿花競相開放著，有一些也慢慢凋謝了，花園旁邊是一條自西向東的河道，經常有人帶著寵物和愛犬在岸邊玩耍，岸邊的走廊上有木制長椅，供人們休息乘涼。
我和兒子兩個人不停地挖著墓坑，女兒看我們累了，她也幫我們一起挖，旁邊有個姑娘帶著金毛一起玩，她很好奇地和我聊了一會兒。雖然已是深秋時節，我們竟然累得滿身是汗，一兩個時辰之后，終于挖得差不多了，我們一起把嘟嘟放下進去，讓它背靠岸墻，面向綠水，可以天天聽著潺潺的水聲，聞著清雅的花香，安心長眠地下。在這里長眠，聞著淡淡的花香，或許它會安心地上路，靈魂也會得到救贖。我們忍著悲痛埋葬好嘟嘟之后，我摘了兩朵紅色的木槿花放在了它的墳上，我希望花香能夠止住嘟嘟的傷痛，讓它不再流血，也希望伴著花朵的清香，它能夠好好安息，走得安詳。
嘟嘟，你陪伴了我們一程，我們卻因此而牽念你一生。縱使月光未盈，天地會老，也走不出對你的思念和深情。就讓這份傷，這份痛，這份思念和著飄飛的淚花，葬在這金色的斜陽下，葬在這永不停息的河道旁，葬在這滿是花香的土地里吧。或許只有這樣，我的心才不會痛得無法呼吸，才覺得我為你盡了最后的努力，送你最后一程，愿你一路走好，早日脫離苦海，走向下一世的輪回之中。
四
任淚水再怎么打轉，再怎么難舍難分，終是到了最后的分別時刻。和嘟嘟說了一會兒話，為它祈禱之后，我們幾個三步一回頭，五步一回眸，依依惜別了嘟嘟。回去的路上，兒子說，媽媽以后不要再和別人提起嘟嘟了吧。我問他為什么，他說，每次提起來，總像是提起外爺一樣的難受。
回家后已快晚上十點多了，我們才開始吃晚飯，那一晚上，我們誰都沒有怎么說話，默契地保持著靜然。從那以后，兒子變得郁郁寡歡，但很少見兒子提起嘟嘟，我以為他慢慢就會忘了，會好起來的。沒想到，后來一次家長會上，我發現兒子寫的作文《補一份疼愛給你》，我看著看著，淚水又一次模糊了雙眼，我為嘟嘟的離去難過，更為兒子的重情重義和自責難過。
說起嘟嘟，鄰居們誰都知道，兒子是對嘟嘟最好的，在它還不滿月的時候，兒子就把它從朋友家抱回來。從此，有啥好吃的，兒子都會給嘟嘟吃，有時候嘟嘟挑食，還專門給它買腸子吃。嘟嘟很聰明，會給我們跳舞唱歌，洗腳的時候，還會幫我們叼來拖鞋……但它也很調皮，有一次趁我們沒注意，竟然逃出家門去了，曾經為了尋它，兒子和我們找了好長時間才把它找到。我們一家人冒著風雪找了兩天兩夜，跑了好多地方。在無果的情況下，我安慰兒子說以后再養一只更可愛的小狗時，他還傷心地說，以后再不養狗了，他只喜歡嘟嘟。后來嘟嘟被朋友送回來了，它一整天不吃不喝，直到晚上見到兒子時，才恢復了正常，后來我們對嘟嘟更好了。
嘟嘟非常機靈可愛，而且孝順，每次出去玩時，總會去看看它的媽媽，有好吃的也不和它媽媽搶，總是讓它媽媽先吃，它媽媽吃好后它才去吃。有時候碰到它暫時不想吃或舍不得吃的食物，就會叼著找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，便于餓了的時候拿出來吃。有進候在樓下找到一根骨頭，就會在墻角扒下坑放進去，再蓋上土藏好，當被人們發現時，它就再重新找個地方藏放，免得被發現了。這么調皮的小狗，很是討人喜歡。
讓人出乎意料的是，嘟嘟還有音樂天賦。每次兒子或女兒吹口琴時，它也總是跟著一起唱歌，在外面見到友善的人或有人喂它好吃的東西時，總是站起來用前爪抱在一起作揖拜拜，見到我們從外面回來或家里來客人時，也會用同樣的方式和我們親熱，那可愛的樣子真是人見愛愛，百看不厭，讓人感動無比的開心。
嘟嘟還是見義勇為的小英雄，令人欽佩。一天下午，鄰居們都外出了，兒子讓嘟嘟去樓下走廊練習巡邏。忽然，不遠處傳出接連的犬吠聲。當巡邏保安聞聲而出時，發現狗狗正追著兩名男青年向大門方向跑去。匆忙奔跑中，碰倒了一個小女孩兒，小姑娘倒在地上大哭，那男青年拔腿就跑，誰知嘟嘟飛快跟過去，一口咬著那男的右腿，那男的抽出懷中的彈簧刀，一把刺向嘟嘟腹部，隨著一聲大叫，那男的疼得倒在地上。
嘟嘟腹部不斷有血流出，它不停地叫著，忍著疼痛跑到小姑娘身邊，不停地舔小姑娘的腿來安慰她，還用嘴輕輕地拉小女孩的手，想把她拉起來。等我們趕過去時，嘟嘟躺在地上舔舐著傷口，小女孩在它身旁撫摸著它，不停地哭泣。我們趕到后，立馬帶著嘟嘟去醫院包扎止血。
兩名巡邏民警過來抓住了他們，這下，他們的身份曝了光：原來他們是入室盜竊的小偷，和前一段發生的“夜間飛賊”案件有很大關聯。為了隱藏身份，這兩個人躲在工地上打工，這次，他們本想利用打工之便偷些工地上鋼筋，沒想到卻被狗狗嘟嘟發現了。嘟嘟協助民警偵破了案件，立了大功。
五
在嘟嘟受傷的那段時間里，我們悉心地照料著嘟嘟，一個月后它已經差不多完全康復，又和以前一樣活蹦亂跳了。后來遠在老家的父親生病住院，我和孩子們要一起去看望，愛人經常出差在外，我怕嘟嘟在家餓著了，就把它寄養在鄰居一位專門養狗的老伯那里。半個月后，我們從老家回來了，趕快去接狗狗。沒想到老伯家的藏獒不喜歡活潑愛叫的嘟嘟，經常欺負它。這段時間，它孤身在外，加上思念我們，以致于食欲大減，平時很少吃東西，經常朝著我們的方向不停哀叫。半個月下來它竟然瘦了很多，幾乎只剩下皮包骨頭了。聽著鄰居老伯的話語，我們很是心疼和難過。
在我們帶著嘟嘟回家時，和老鄉聊起來嘟嘟的媽媽蒜頭，那是一只很溫順的小狗，并且極通靈性。聽到老鄉說蒜頭死了，當時很吃驚，旁邊的嘟嘟聽了之后臉上掛著幾絲憂傷，我隱隱之中有些擔心，怕嘟嘟為此傷心欲絕，步它媽媽的后塵而去。嘟嘟這次回來后，明顯變得不像以前那么活潑調皮了，變得不愛叫不愛跑了，我還以它被老伯訓服得安靜了，心里不由得一陣高興。誰知道它也變得不愛吃東西了，喂它什么它都是聞聞就走了，經常臥到兒子寫作業的地方或者他的床前。幾天后，它開始口吐黃水，還有血樣的水流出來，我不停地收拾，還給它喂了一點止泄的藥，它也不想吃。那天晚上還一直陪著兒子寫作業，后來我們休息時，它臥在兒子的床前，夜里不停地呻吟鳴叫，我們聽著心里很難受，像有什么東西揪著一樣疼。怕影響孩子休息，半夜時我把它拉到了客廳，讓它睡在那里。可能當時它已經渾身無力了，我以為是它不想去客廳呢，也沒有多想，誰知道第二天早上，兒子發現它已經站不起來了。聽到這個消息，我才意識到，它那天晚上的哀鳴，或許就是死之前的征兆吧。忽然想到了“人之將死，其言也善；鳥之將死，其鳴也哀”的古訓。
后來聽老伯說，有一天夜里，有人來偷狗，放了幾塊有毒的食物，嘟嘟使勁兒地叫喚，并和其它同伴爭搶，阻止同伴吃，它搶到了也不吃，只是看著不讓別的同伴吃。后來一條大白狗為了搶食物，在嘟嘟身上咬了幾口，嘟嘟忍著痛一口把有毒食品吞下了肚，然后它跑到偏辟的角落吐了出來。第二天老伯趕快帶它去看，并喂了它些藥，可能是當時的食物沒有完全吐出來，積存在體內，產生了反應所致。
六
往事一幕幕都成了記憶，陪伴一段段都成了故事。忘不了呀忘不了，忘不了，那816個日日夜夜的陪伴和守候；忘不了，以前那段你和我一起送女兒上學的美好時光；忘不了，我們離開的時候，是你守候在家里，用你那望眼欲穿的眼神期盼著，等待著我們。
小狗嘟嘟呵，我相信，此生，我們的緣分不因時間的流逝而停止，不因空間的變換而轉移，不因花開花謝而遠離，不因四季交替而忘記。我知道，有一種痛，無人能懂；有一種傷，一生難平；有一種不舍，永遠在心中。
這一程，我們相伴過，不管是快樂還是痛苦，不管是相依還是別離，都已成為一生中溫馨的故事。從此不管時光怎么變，你都會是我們記憶里那抹靈動的色彩，我想，不能忘卻曾經有過的美好記憶，這也許就是人生難忘的記事。
轉眼間，一切已是物是人非。如今，春色漸濃，桃花杏花梨花趕趟似地開放，長眠于花園里的嘟嘟是否早已投胎轉世，生活在我們不遠處的某個角落呢？但愿傷心的淚落花成冢，珍藏著你一生未完的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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