晝夜的雜文隨筆
一
從高三加油到高考順利，不過365個晝夜。
曾經咒罵了無數遍，也祈禱著逃離的時光，現在只留給我一個匆匆的背影。雖還未被四張試卷正式宣布結束，我竟已開始懷念有加。
日子，被三次大考劃分，被幾百張卷子丈量。最后的日子里，墻上的倒計時竟安撫了對高考的焦慮，卻催化了內心的不舍。
當熟悉的離愁又一次被悄悄喚起，我只發現自己仍然幼稚到底，還如孩童一般不善離辭。
二
365個晝夜前，第一次搬進新的教室坐下時，空氣在空調的安撫下慢慢平靜，周圍只有風扇安靜規律的呼吸。我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，好好的環視了四周，內心也平靜了下來。那時的我，覺得高三還很長，只感覺有寫不完的卷子，有過不完的日子。
啊，這難道不是幾周前的事情嗎？
時間，被高三的生活重新塑造的一塌糊涂。
只是所有的時光，站在這末尾時再看都像被快進了一般，變得那么的輕描淡寫，甚至有點兒脆弱不堪。
高三真快。
三
從范湖廣場路到崇仁路，有365個白晝。每一個不情愿的早床，每一次快遲到的慌張實在是歷歷在目。
365個白晝，每天，窗外的晨霧都混合著廚房里飄來的早餐香味氤氳，也許還沒來得及讓我清醒，雙腳已經走在了去學校的路上。一面擔心著昨天沒有完成的計劃，一面又在煩惱著今天的變化。
但思緒卻是復雜的。未來這樣的字眼，令人激動，也扣人心弦。在車上呆滯的望著窗外的人來人往，總會遐想未來的人生是會像這蕓蕓的路人們中的哪一種呢。是步履匆匆，為生計奔波，還是步伐輕快，過著理想的生活呢。
每一天，一樣的路，一樣的茫然。看著相同的景色，匆忙的交通，心里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是怎樣。
高三的白晝啊，雖總覺得一天剛開始，好是漫長，但又總莫名感到未來充滿著希望。
四
從崇仁路到范湖廣場路，有365個夜晚。
每一個夜晚，有下晚晚自習前五分鐘的躁動，有在內心里盤算了但從未實現過的回家學習的計劃，也有和親愛的朋友一起吐過的槽。
一樣的腳步，一樣的光景，但有千變萬化的心境。
有過不自禁的欣喜，有過抑不住的難過，失望過，也充滿信心過，絕望過，也不顧一切過。
我很愛這半小時回家的路程，因為我感覺那是繁雜的高三生活中，一天里唯一自己屬于自己的時刻。
每一個踽踽獨行夜晚，戴上耳機，是另一個世界。
我心境越復雜，越愛聽古典。也許古典音樂中的感情本身就極為復雜，正如我那飄忽的心境一般。這一年里，聽的最多的一首，是肖邦的第一敘事曲。無論是開頭的感情積淀，還是中部的層級而上的力量的積蓄，還是最后到達頂點的爆發，似乎都能讓我產生共鳴。
或許是有一種厚積薄發的力量感。
夜，平靜著，也暗流涌動著，我在此時回歸現實，也在此時回歸自我。
五
最近愛聽《追光者》這首歌。
正好，一天前，收到了一份讓我感動不已的畢業贈言：
“原來你是平凡生活中不平凡的那道光。”
在十一中的1095個晝夜，也許我確乎是在盡力的去“成為光芒”。社團也好，活動也好，我做了太多不像一個“標準的高中生”的事情。
我想很多年后即使高中的很多記憶都不爭氣的褪去，悄悄的跑到五樓彈琴的記憶還是會很鮮明。
我想即使很多年后語文課上學的東西都已經忘記，但熬夜準備演講的經歷還是會讓我動心。
我想很有可能很多年后我不會再對ACG圈子的東西感興趣，但我會永遠記得《流群 Meteor Stream》。
......
嗯，我的高中生活真的在閃閃發亮啊。
可是沒有你們，這一切都不可能。
三年班長生涯，曾讓我感到驚喜的是你們，讓我感到疲憊的也是你們，讓我背鍋的是你們，可幫我分憂的也是你們，原來我最驕傲的就是你們。
多奇怪啊，無論每次活動前多么擔心，在正式場合里我們總能做到滿意，有一股非常強大的凝聚力。
是因為那些我們一起經歷過的日子，是有分量的吧。
如果我的這些努力能為各位帶來一絲美好的回憶，我覺得，太值得了。
六
我不“擅長”畢業。
今天的下午一直想哭，很莫名。
聽到老師那么溫柔的話，想哭；看到大家整齊地坐在教室里，想哭；看到大家一起去簽名，想哭；甚至到最后大家一起笑的時候，我卻想哭。
我太不擅長離別了，我渴望永遠。最后一天的最后一次，但凡什么動作加上這個頭銜，都變得格外令人懷念。
時光總是因離別變得格外溫柔卻殘忍的。
我還沒有去好好的弄懂所有學科的所有知識，我還沒有和五樓的鋼琴好好的告別一次，我還沒有嘗食堂一樓的那些看上去不健康的東西，我還沒有在操場旁新修的花園走上一次......我還沒有好好的去和每一個人和老師告別，我還沒有好好記住每一個人的笑顏，我還沒有好好的把學校再看一遍.....
遺憾太多了。
七
人生啊，又有多少個1095個晝夜。
這個世界，又留給我們多少未知的際遇呢。
這茫茫人海中，每天都發生在離別和相遇，初識和忘記的故事。
我們的故事你會記住多久呢？
我希望是一輩子。
我希望聚是一團火，散是滿天星不只是一句美好的話語。
我希望同享光榮是一個近在咫尺的未來。
我希望每一個人都足夠幸運，能站在命運的聚光燈下，接受著來自全世界的好意。
我希望我們能再見，能再次相見，能再次以更好的姿態相見。
這是一段多么單純，熱烈卻又理想的歲月。
我又是何其幸運，能與你們共度這1095個晝夜。
謝謝。
我愛你們。
八
今天的陽光并不熱烈，溫柔的像這三年的歲月。
清風吹拂著教室里的窗簾，似乎有些留念。
白云一望無際，是未來的感覺。
按下了最后一次快門。
清書，起身。
安頓好桌椅，它們目送著我離去。
我用腳步丈量著教室到辦公室的距離，往往返返。
最后再看一眼空蕩的教室，離開。
下樓，心里滿是回憶。
踏出校門，不快全部消散。
轉身，彎腰致意，內心只留感激。
再抬頭，淚水已經決堤。
END
諸位，高考順利。
陳諾
二零一八年六月五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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