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前散文

時間：2022-10-26 14:43:39 隨筆

窗前散文

　　窗，一個物體，但是窗，往往是體現我們情緒的物體。

窗前散文

　　列車窗前

　　南下的列車行駛在溝壑縱橫的黃土高原，一路蛇形蜿蜒，向最終的南國前進，坐在列車窗前，一幕幕的幻影，絕不是電影中的虛幻，那是春天的五彩斑斕。

　　一望無際的高原，遍地都是簇簇荒草，如果不細看，那確實是一無生機，但當你放大你的眼球后，你會發現生命的綠色恰恰就隱藏在那看似死寂的荒蕪中，枯叢中偶爾一點嫩綠會讓你眼光一亮，仿佛你就是當代的麥哲倫，發現了一片新大陸，那激動便油然而生。

　　一簇一簇的小土丘，近如一團荒冢，或三三兩兩接連不斷，或星星點燈星云密布，如似站在太空中的一點，觀看遼闊無垠的宇宙，又如同三國孔明擺的迷魂陣，任你千軍萬馬不敢前進半步。

　　幾處緩緩的坡地，被梳理成若干“田”字方塊，方塊中縱橫著道道溝畦，你見不到植物的枯根，有的只是結不成塊的沙土，不是純沙，也不是小石子，更不是戈壁灘的那種，是那種黃土高原獨有的土質，四圍也見不到溝渠，你想象不出它可以種什么植物，能長出什么東西，或許這里的人們也不指望它可以種什么，也許只是一種意義上的農田而已。

　　忽然，一個又一個的磕頭機，在黃土高坡之間、在銀白鹽堿的不毛濕地之旁，一刻不停的朝拜著什么，仿佛是虔誠的信徒，在膜拜上蒼、又或在膜拜福神，祈求為這片土地降下甘露、或是財寶。

　　這到底是富有還是貧瘠呢?正當你在迷惑不解的苦苦思索時，突兀中遠處的高原上忽現一座座高樓，仿佛是海市蜃樓，你會驚詫：如此境地怎么會出現現代的都市，如果是夜晚，那都市的流光幻影，絕不可能與死寂的高原黃土聯系在一起。

　　眼前偶爾出現三三兩兩、團團簇簇的樹木，那是什么樹，柳樹、楊樹，疑惑都有，那是一種原始之野，無拘無束，恣意生長，仿佛你來到了遙遠的非洲，在人跡罕至的原始中萬物由性，“萬類霜天竟自由”，那是最好的直覺感悟。

　　遠看，那只是枯藤老樹，如還未換裝的野漢，著一身貧下中農的棉衣，滿頭蓬發，一臉黑黃的面孔;又如老朽，經歷了歲月的滄桑，依靠在高原的脊背上享受著溫暖的陽光，在感受生命最后的不多時刻，要是以為它快行將就木那就大錯特錯了，再將你的眼球放大若干倍，仔細觀察它的枝杈，你會發現：就在那快要枯死的末枝上，偶爾掛著幾片剛發的綠芽!生命的奇跡，就在表象的錯誤感知，那是你深深的領悟。

　　在那密密丫丫的枝杈之中，你又會發現：托舉著由根根枯枝壘成的鳥巢，2008奧運的舉辦地與它又有何不同呢?人類在向大自然學習，人是渺小的，如蟻茫茫，最不起眼的自然世界，才是真正所在!那一定是個最穩固的高樓、也一定是個溫暖的家，定有嗷嗷待哺的小生命，偶爾飛過、刺穿耳鼓的鳴啼，一定是那個家庭的守護之神。

　　腐朽誕生神奇，死寂創造生命，這是黃土高原的神奇所在。

　　當你在定神之時，兀然竄出一只飛奔的野兔，一路狂奔，繞過幾道高粱土丘突然不見，消失在無垠之中，這時你才發現活物不止你類一種。手機已無信號，索性釋然，心如靜水，暫且告別喧囂的都市，逝去塵間的繁雜，讓心入定、寂靜無擾，體味混沌初開，你就是世界，世界就是你，與車外黃土渾然一體，聽不見咔噠、咔噠的旋律。。。

　　連綿的高原上，隨著列車的飛逝出現一個一個鐵塔，連接起來的是若隱若現的絲線，編織著現代化的信息網絡。你醒了，你會發現：你只能暫定一時，回到現實，你是萬物之靈的一份子，你的同類已將聯系延伸到你想躲開的地方。遠處白色的移動物，緩緩走近，啊，那是羊群，不遠處一定還有揮鞭的牧羊人唱著大西北獨有的信天游，“一片干涸的土地上，收獲著微薄的希望，... ...”

　　“轟”的一聲，列車駛入一片黑暗，能感知的只是“轟隆隆、轟隆隆”，仿佛你穿越進了時光隧道，黑暗中只能聽其聲，不見其行，一雙慧眼失去了原有的用處;“呼”的一聲，又是一片光明，能看見的、聽見的又恢復了從前。明明暗暗，誰知前面又如何呢?

　　一處聳立的沙石峭壁上，凸立挺拔著幾株松樹，沒有荒草陪伴，沒有小溪潺潺，更無潮濕的大氣環抱，有的只是干涸，在這種地方它們居然能綠意盎然，郁郁蔥蔥，你無法想象這綠色是如何汲取高原沙石下的水滴的。

　　隨著思緒的移動，遠處山谷中孤零零矗立著幾間沙土夯砌的農舍小屋，小屋偎依在陰暗的山腳旁，我卻絲毫感覺不到小屋的寒冷與孤寂，仿佛就是我曾經兒時呆過的地方，很有些親切感，甚至有些向往，雖不能說是世外桃源，卻有種活在此處“無論魏晉”的感覺。有山做依靠，風吹不到，有樹為友鄰，心情愉悅，靜靜的傾聽山的心語。

　　終于見到水了，在兩山夾角的一邊，緩緩流淌著綠晃晃、或黃黃澄澄的小溪溝，山谷沒有風，溪流平靜無漾，像是山的血液，靜靜的伴著干燥的碎沙石山邊流淌，你不知道它源自何處去向何方，你只是疑慮：她能滋潤大山嗎?或許，山并不在意，山只需要昂揚向上就可以了，只有山才知道其中的蘊藏... ...

　　山桃花粉白地綻放著，幾株一群，或高或矮，不艷不俗，就在那山的犄角、高脊、坡頂、谷中... ...享受著溫煦的陽光，點綴出山溫柔的一面。你仿佛看到的不是花，而是純潔樸實的姑娘，沒有羞澀，落落大方，只等來訪的嘉賓，迎候您的光臨，大山是她的家，是她的父親、丈夫、男友。這里不正是那些活在膩味城市中煩躁的心靈向往的真純之地嗎?

　　山腰上幾處白墻、紅檐、扇形窗、綠玻璃，明顯地組合出典型的窯洞，坐北向南，幾丈見方的小院，平坦在屋前的高坡平臺上，山就是家，這是你的第一感覺。

　　漸漸地，山隱去了，緩緩的被落在了身后，越來越遠。兩道閃亮的平行線一直向前，繞著地形逶迤延伸，忽然分裂出幾雙，忽而又匯合，“分久必合，合久必分”，先人總結出的古理，居然就這么淺顯易懂。你或許想到了亞當、夏娃，生命的歷程，永遠是飛馳向前，你不可能一個人孤獨前行，路途遙遙，伴你同行的定有你的另一半，小站到了，歇歇腳繼續向前。

　　滾滾車輪在夜色中繼續飛馳，咔噠、咔噠... ...”，在迷迷蒙蒙的晨曦中不停的飛跑，你無法停息，那咔噠聲仿佛就是你的呼吸，只為那一線光明。

　　清新的早晨，一片片的油菜花嫩黃嫩綠的綻放著，舒適著你的眼球，感覺是那么的舒服，如同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在快樂的微笑。叢中雜間幾株粉紅的桃花，那么的粉嫩粉紅，又如同大花橋中的新娘，披著粉巾出閣在嫁。

　　綠油油的舊河道中、幾片清水池邊，幾頭懶洋洋的大小水牛悠然自臥，口齒不停的咀嚼，如同母子親昵交語，享受著陽春的嫩綠，好不溫馨。

　　春天的南國到了，放飛的思緒停止了飛馳，讓她歇歇腳吧。

　　窗前觀世界鏡中映人生

　　當你憑欄遠望，倚窗而觀時，領略的，是晴陽正好，小樓東風;是行云流水，青天碧落;是人煙市肆，車水馬龍;是殘陽如血，厚土黃泉……于窗前，可觀世界之百態千姿。

　　當你踱步室內，持鏡自度時，感受的，是心中百味，面貌微瑕;是自身缺優，對錯是非;是世態炎涼，有感傷懷;是沉湎其中，思疲則殆……于鏡中，可感人生之萬種風情。

　　窗前待久了，會心生疲倦，卻無以慰藉;鏡中待久了，會超脫現實，仍不著邊際。此二者，缺其一則有殆其身，難以成就。惟有合二者之所長，方能于內于外，皆有所成。

　　古有青蛙坐井觀天。蛙于一古井中，終日上觀，遂言曰:“青天何其渺小，不如吾井中世界寬闊，不如不出。”于是青蛙終日對天長嘆，悠然自得，以為天地不過如此。一日，一疲渴之鳥飛入井中尋水，青蛙大驚：“汝從何來?”鳥曰：“吾從天上來。”于是青蛙不免有些懷疑自己曾經的臆想，它央求小鳥幫它離開古井，當它出井后才發現，天真的是無邊無際的。

　　青蛙對于天的大小之定論，是因為它沒有找到通往世界的窗子，因此，它整日沉浸在天小井大的想象中，險些錯過外面精彩的世界。

　　康德有言，“每當我向上仰望頭頂的星空，向下俯瞰內心道德律時，就會被深深震撼”。這句話完美的闡述了窗子與鏡子對于人的重要。

　　羅曼.羅蘭在《名人傳》中曾寫道：“打開窗子吧!讓自由之風透進來!”是的，我們在紛亂的社會中難免會受到挫折與打擊，但這并不能使我們將“窗子”緊閉，因為外界于人，總是歡樂多與痛苦。千萬別學把自己裝在套子里的那位仁兄，他埋葬了通向外面的窗子，也失去了自己存在的價值。

　　打開窗子，放眼世界，像某只獅子曾說的那樣，“我所看到的地方，都是我的領土!”這是何等的自信與激情;拿起鏡子，走進內心，要達到三省、思齊之境地。稼軒曾說過，人之心言無形無語，能夠于無聲處炸響驚雷。是啊，人之一生的瀟灑，無外乎靜如處子，動若脫兔。運用好屬于你的窗子和鏡子，便能任萬物千變萬化，我自巋然。

　　窗前觀世界，鏡中常自省。窗鏡兩相和，微笑對人生。

　　窗前話窗

　　冬夜，居東北，暖一壺花雕，憑窗望雪。南酒北雪，別有一番滋味。但它們終成綠葉，唯有窗在我的思緒里盛開。

　　想到窗，即想到《夜雨寄北》，大抵是因近來頻繁抄讀李商隱詩的緣故。西窗，有學者考證過，大意為此窗非客廳的窗，而是內室的窗，夫妻二人私密的窗。義山就是義山，內窗婉轉不外秀，合乎其性格與詩筆。好一個“何當共剪西窗燭”，窗的意境如此豐富，充滿意趣。

　　李家的窗，讓我聯想到武家的窗，金蓮推窗，碰掉撐窗的竹竿，砸到了西門大官人，可能只有木窗才能造出這等機緣。倘當年就有鋁合金或塑鋼窗，情節或許就要改動了。當然，“歷史”對此類俏皮的假設向來不屑一顧。

　　從某種意義上講，窗是內與外、暗與明、私與公等等的中間人，在過去，無論在詩里抑或在生活中，它都是重要意象。對于愛情來說，它更是一個唯美而微妙的物證。姑娘的窗，窗帷半掩，亮著暖色的燈，窗臺放著一株茉莉，香氣于窗縫溜出，醉了路人。

　　小伙兒在窗前踟躕，和明月一道裝飾了姑娘的窗子，姑娘有時也會關燈貼窗，害羞地看著梧桐樹下的小伙兒。有一扇窗的參與，他們得以感受各自最美的一面。如此說來，窗子可謂神秘與甜蜜的保鮮劑，它執著地見證著一段段浪漫情節。

　　相對一個人的窗，教室的窗要熱鬧得多。某班班花倘離窗較遠，走廊上，別的班再頑皮的男孩也會放慢腳步;班花若臨窗而坐，則會有一群男孩挨著隔壁班的墻偷視。總會有一些紙條不失時機地飛進窗子，紙上多半抄著情詩，或者寫有幾句感動作者本人的情話。到了冬天，偶爾會有有心人提前到學校對著窗子哈幾口氣，緊張地用手指畫出一個愛心，寫上女孩的名字。

　　某節自習課上，班主任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窗口，當孩子們與其四目相對時會心跳加速，但仍舊趕不上某個課間，鐘情的女孩透過窗瞄了他一眼，給他內心帶來的悸動。有別于舊時校舍，現在的學校多是高墻小窗，內外無法對視，就是這堵不亞于心墻的墻，遮擋了多少青澀的目光，埋沒了多少懵懂的故事。

　　如今，豈止是學校，周邊四鄰的窗也變了。窗上幾乎都拉死了窗簾，抑或貼上磨砂的膜，人們越來越怕窗外的窺視和腳步，異常警覺。夏天空調，冬天暖氣，開窗的也越來越少，窗里窗外，你聽不到家常，嗅不到飯香。

　　撥個號碼，發條微信，還有幾個人會去敲窗、望窗，或是在窗下傻等，在窗下想象……

　　兩月前，我倒是在窗前想象過，且涂鴉了一首詩，末段是“某個冬日晌午∕你駐足窗前∕能否看見∕綠色的城邦”。入冬以來，很少有人路過我那偏居一隅的窗子，前些天，竟真的有人路過并駐足，悶頭的我恰巧感知，且隔窗“頷首”。詩語成真了。

　　雪后的風從窗縫里漏進來，仿佛在提醒我，這曾最為普通的場景，如今真的像夢，且是稀缺難得的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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